
重庆电力高专2024级 雷炯坤 指导教师 田欣鹭
暮春的风掠过潼南古城墙,砖缝里渗出的青苔还带着几百年前的微凉。我蹲下身,指尖轻触一块刻着模糊纹路的墙砖,忽然触到一点湿润——不是晨露,倒像一滴凝在时光里的泪。
这墙砖取自明代潼南田家镇凉水庄附近的遗址,那里曾是南明重臣吕大器短暂隐居的居所。这位督师西南的高官,曾在崇祯年间推辞兵部右侍郎之职,来此“结屋垄墓旁,旦夕领苍翠”,写下《凉水庄山居》记录心境。相传他常于宅前老槐树下伫立,望着“故水潺缓流”的溪涧,想起与老农闲谈时听闻的“农务徒劳绩”,便忍不住垂泪叹息“民生多艰,未敢稍歇”。那时的潼南,驿道马队踏起的尘土里藏着生计的窘迫,场镇漏雨的商铺中盛着生活的局促,他把对故土的牵挂,都揉进了那滴泪里。
而今再看这滴“泪”映照的潼南,早已换了人间。吕大器在诗中怅叹的“泽易竭,农务徒劳”,成了如今漫山遍野的希望图景——春风拂过柠檬林,连片绿叶间缀满金黄果实,果农背着竹筐穿梭林间,指尖擦过果皮时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自从潼南与蜜雪冰城搭起合作的桥,这些酸甜多汁的柠檬有了稳定销路,曾经愁着“果熟难卖”的农户,如今不仅能准时收到鼓鼓的货款,还跟着企业学起了标准化种植,连说话都带着“今年再扩两亩园”的底气。
他心念的“安民生”,正被新时代的发展一一作答。在重庆电力高等专科学校的校园里,实训楼内学生们围着智能电力设备反复调试,万用表的指针在表盘上跳动,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也顾不上擦。他们中不少是潼南本地娃,毕业后有的守在电网运维一线保障千家万户的光明,有的扎进新能源项目研发,用过硬的技能为家乡发展垒起“基石”——这满校园的朝气,比古时驿道上的马蹄声更让人热血沸腾。
上周去区里的非遗工坊,看见老师傅正带着学生做潼南剪纸。红纸在指尖翻飞,剪出的不是古时的车马,而是高铁驶过涪江大桥、柠檬装满冷链车、电力工人攀在电塔上的模样。工坊墙上挂着老照片,二十年前这里还是低矮的土房,如今已是青砖黛瓦的文化园,游客们捧着刚做好的剪纸,听讲解员说吕大器“溪头醉”的闲逸,也听他“恐君未能智”的隐忧,更听新时代潼南的蓬勃。
我忽然懂了,吕大器的那滴泪从未消散,他在《凉水庄山居》中藏的牵挂也从未落空。那泪落在柠檬林里,化作果农增收账本上的数字;落在实训场上,变成年轻人手中沉甸甸的技能证书;落在聚光新材料公司的研发车间,映出科研人员专注的眼眸——而这所有的光亮,都在汇聚成今日潼南的“聚光”。这“聚光”,是果农脸上的笑、是学子手中的技、是创业者心中的梦,是新时代潼南人把“民生多艰”的旧叹,酿成“向未来”的新篇;这“聚光”,让吕尚书跨越百年的牵挂有了回响,也让“新时代·新潼南”的画卷,在每一束奋斗的光里,愈发鲜亮动人。